《聊斋志异·卷六》第30节
逾月,小谢书居然端好,生偶赞之。秋容大惭,粉黛淫淫,泪痕如线;生百端慰解之,乃已。因教之读,颖悟非常,指示一过,无再问者。与生竞读,常至终夜。小谢又引其弟三郎来,拜生门下。年十五六,姿容秀美。以金如意一钩为贽。生令与秋容执一经,满堂咿唔,生于此设鬼帐焉。部郎闻之喜,以时给其薪水。积数月,秋容与三郎皆能诗,时相酬唱。小谢阴嘱勿教秋容,生诺之;秋容阴嘱勿教小谢,生亦诺之。一日,生将赴试,二女涕泪持别。三郎曰:「此行可以托疾免;不然,恐履不吉。」生以告疾为辱,遂行。先是,生好以诗词讥切时事,获罪於邑贵介,日思中伤之。阴赂学使,诬以行简,淹禁狱中。资斧绝,乞食于囚人,自分已无生理。忽一人飘忽而入,则秋容也。以馔具餽生。相向悲咽,曰:「三郎虑君不吉,今果不谬。三郎与妾同来,赴院申理矣。」数语而出,人不之睹。越日,部院出,三郎遮道声屈,收之。秋容入狱报生,返身往侦之,三日不返。生愁饿无聊,度一日如年岁。忽小谢至,怆惋欲绝,言:「秋容归,经由城隍祠,被西廊黑判强摄去,逼充御媵。秋容不屈,今亦幽囚。妾驰百里,奔波颇殆;至北郭,被老棘刺吾足心,痛彻骨髓,恐不能再至矣。」因示之足,血殷凌波焉。出金三两,跛踦而没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写的是学塾里的微妙春秋,用的却是极省简的笔墨。 “粉黛淫淫”四个字值得留意。“淫淫”在这里是流而不止的意思,不是后世常用的歧义。秋容因小谢书法被赞而落泪,蒲松龄只写了“泪痕如线”四字,一个心高气傲却力有不逮的女子形象便立住了。陶生“百端慰解之”,写的是他在这两个女鬼之间的周旋——既要安抚这一位,又不能冷落另一位,分寸全在这四个字里。 紧接着写“小谢又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