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六》第29节
日渐稔，接坐倾语，审其姓名。长者云：「妾秋容，乔氏；彼阮家小谢也。」又研问所由来。小谢笑曰：「痴郎！尚不敢一呈身，谁要汝问门第，作嫁娶耶？」生正容曰：「相对丽质，宁独无情；但阴冥之气，中人必死。不乐与居者，行可耳；乐与居者，安可耳。如不见爱，何必玷两佳人？如果见爱，何必死一狂生？」二女相顾动容，自此不甚虐弄之；然时而探手于怀，捋袴于地，亦置不为怪。一日，录书未卒业而出，返则小谢伏案头，操管代录。见生，掷笔睨笑。近视之，虽劣不成书，而行列疏整。生赞曰：「卿雅人也！苟乐此，仆教卿为之。」乃拥诸怀，把腕而教之画。秋容自外入，色乍变，意似妒。小谢笑曰：「童时尝从父学书，久不作，遂如梦寐。」秋容不语。生喻其意，伪为不觉者，遂抱而授以笔，曰：「我视卿能此否？」作数字而起，曰：「秋娘大好笔力！」秋容乃喜。生于是折两纸为范，俾共临摹；生另一灯读。窃喜其各有所事，不相侵扰。倣毕，祗立几前，听生月旦。秋容素不解读，涂鸦不可辨认，花判已，自顾不如小谢，有惭色。生奖慰之，颜始霁。二女由此师事生，坐为抓背，卧为按股，不惟不敢侮，争媚之。
注释摘要
这一节写的是陶生与两个女鬼从戏弄到相安的转折。“捋袴于地”的“捋”是拉、扯的意思，指二女把陶生的裤子拉掉在地上，是鬼物惯常的恶作剧。但变化的关键在陶生那段话：“相对丽质，宁独无情；但阴冥之气，中人必死。”他并不否认自己动心，却把界线划得清清楚楚——人鬼交接致命，所以既不跟你决绝，也不跟你狎昵。这种坦荡比凛然拒绝更难拿捏，蒲松龄用一个“正容”写他态度，一个“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