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74节

聊斋志异 · 第5卷 · 第74节

堪舆 沂州宋侍郎君楚家,素尚堪舆;即闺阁中亦能读其书,解其理。宋公卒,两公子各立门户,为父卜兆。闻有善青乌之术者,不惮千里,争罗致之。于是两门术士,召致盈百;日日连骑遍郊野,东西分道出入,如两旅。经月余,各得牛眠地,此言封侯,彼云拜相。兄弟两不相下,因负气不为谋,并营寿域,锦棚彩幢,两处俱备。灵舆至歧路,兄弟各率其属以争,自晨至于日昃,不能决。宾客尽引去。舁夫凡十易肩,困惫不举,相与委柩路侧。因止不葬,鸠工构庐,以蔽风雨。兄建舍于傍,留役居守,弟亦建舍如兄,兄再建之,弟又建之:三年而成村焉。积多年,兄弟继逝;嫂与娣始合谋,力破前人水火之议,并车入野,视所择两地,并言不佳,遂同修聘贽,请术人另相之。每得一地,必具图呈闺闼,判其可否。日进数图,悉疵摘之。旬余,始卜一域。嫂览图,喜曰:「可矣。」示娣。娣曰:「是地当先发一武孝廉。」葬后三年,公长孙果以武庠领乡荐。异史氏曰:「青乌之术,或有其理;而癖而信之,则痴矣。况负气相争,委柩路侧,其于孝弟之道不讲,奈何冀以地理福儿孙哉!如闺中宛若,真雅而可传者矣。」

注释摘要

这段文字讲了一个关于“风水执念”的荒诞故事,最终却收束于两位女性的明智决断上。蒲松龄的笔法冷峻,层层递进,将兄弟意气之争写得极尽夸张,却又无比真实。 开头点明宋家“素尚堪舆”,连女眷都能读风水书,这是整个故事的前提。但讽刺在于,真正懂的人不去争,不懂的人却争得头破血流。 兄弟二人为父亲卜葬地,各请术士,每日“如两旅”出郊相地,这“如两旅”三个字极毒——兄弟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