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68节

聊斋志异 · 第5卷 · 第68节

一夕,两情方洽,闻棺木震响,声如爆竹。婢在外榻,见亡者自幛后出,带剑入寝室去。俄闻二人骇诧声。少顷,董裸奔出。无何,金捽妇发亦出。妇大嗥。母惊起,见妇赤体走去,方将启关。问之不答。出门追视,寂不闻声,竟迷所往。入妇室,灯火犹亮。见男子履,呼婢;婢始战惕而出,具言其异,相与骇怪而已。董窜过邻家,团伏墙隅。移时,闻人声渐息,始起。身无寸缕,苦寒甚战,将假衣于妪。视院中一室,双扉虚掩,因而暂入。暗摸榻上,触女子足,知为邻子妇。顿生淫心,乘其寝,潜就私之。妇醒,问:「汝来乎?」应曰:「诺。」妇竟不疑,狎亵备至。先是,邻子以故赴北村,嘱妻掩户以待其归。既返,闻室内有声,疑而审听,音态绝秽。大怒,操戈入室。董惧,窜于床下。子就戮之。又欲杀妻。妻泣而告以误,乃释之。但不解床下何人。呼母起,共火之,仅能辨认。视之,奄有气息;诘其所来,犹自供吐。而刃伤数处,血溢不止,少顷已绝。妪仓皇失措,谓子曰:「捉奸而单戮之,子且奈何?」子不得已,遂又杀妻。是夜,木翁方寝,闻户外拉杂之声;出窥,则火炽于簷,而纵火人犹彷徨未去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写的是金生色死后鬼魂显形、捉奸惩凶的完整过程,叙事密度极高,环环相扣,几乎没有一处闲笔,是《聊斋》中极见功力的“突转连锁”写法。 读这段需注意两个容易被忽略的字眼。“战惕”的“惕”在此不读tì,音义同“𢜻”,是颤栗发抖的意思,“战惕”即浑身发抖;“团伏”的“团”字极准确,不是普通的缩,而是蜷缩成一团,写出董贵身无寸缕、寒极而缩的狼狈形状。整个段落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