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69节
翁大呼，家人毕集。幸火初燃，尚易扑灭。命人操弓弩，逐搜纵火者。见一人趫捷如猿，竟越垣去。垣外乃翁家桃园，园中四缭周墉皆峻固。数人梯登以望，踪迹殊杳；惟墙下块然微动。问之不应，射之而耎。启扉往验，则女子白身卧，矢贯胸脑。细烛之，则翁女而金妇也。骇告主人。翁媪惊怛欲绝，不解其故。女合眸，面色灰败，口气细于属丝。使人拔脑矢，不可出；足踏顶项而后出之。女嘤然一呻，血暴注，气亦遂绝。翁大惧，计无所出。既曙，以实情白金母，长跽哀乞。而金母殊不怨怒，但告以故，令自营葬。金有叔兄生光，怒登翁门，诟数前非。翁惭沮，赂令罢归。而终不知妇所私者何名。俄邻子以执奸自首，既薄责逐释讫；而妇兄马彪素健讼，具词控妹冤。官拘妪；妪惧，悉供颠末。又唤金母；母托疾，遣生光代质，具陈底里。于是前状并发，牵木翁夫妇尽出，一切廉得其情。木以诲女嫁，坐纵婬，笞；使自赎，家产荡焉。邻妪导淫，杖之毙。案乃结。异史氏曰：「金氏子其神乎！谆嘱醮妇，抑何明也！一人不杀，而诸恨并雪，可不谓神乎！邻妪诱人妇，而反淫己妇；木媪爱女，而卒以杀女。鸣呼！『欲知后日因，当前作者是』，报更速于来生矣！」
注释摘要
这一段是全篇案情的总收束，叙事上用的是极简的白描与突转交替推进的手法。木翁家中夜起火，家人持弓弩追搜纵火者，整个过程写得紧张有序，所有人物的反应都合乎常情——看见有人矫健越垣，登梯望不见踪迹，只发现墙下有东西微微在动，问之不答，射之而“耎”，这“耎”字极冷，不直接说是人体，而是借触觉来暗示，暗夜中悬念被压到了最低音量。等到开门验看，真相突然翻转：赤身倒地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