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61节
又六七年,谓宗曰:「夙业偿满,请告别也。」宗闻泣下,曰:「卿归我时,贫苦不自立,赖卿小阜,何忍遽言离逷?且卿又无邦族,他日儿不知母,亦一恨事。」女亦怅悒曰:「聚必有散,固是常也。儿福相,君亦期颐,更何求?妾本何氏。倘蒙思眷,抱妾旧物而呼曰:『荷花三娘子!』当有见耳。」言已解脱,曰:「我去矣。」惊顾间,飞去已高于顶。宗跃起,急曳之,捉得履。履脱及地,化为石燕;色红于丹朱,内外莹澈,若水精然。拾而藏之。检视箱中,初来时所著冰縠帔尚在。每一忆念,抱呼「三娘子」,则宛然女郎,懽容笑黛,并肖生平;但不语耳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的收束,在叙事手法上最值得细看的是“物化”与“无声”两处处理。蒲松龄写离别,极少用长篇抒情,这里也是干净到了极点。女主人公说了一句“我去矣”,语音未落,身形已飞举过顶,宗生跃起去拽,只抓住一只鞋——这只鞋随即坠落在地,化为一枚红色的石燕。从人形到飞升,从飞升到遗履,从遗履到化石,三次转接全在瞬息之间完成。尤其是“履脱及地,化为石燕;色红于丹朱,内外莹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