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62节

聊斋志异 · 第5卷 · 第62节

骂鸭 邑西白家庄居民某,盗邻鸭烹之。至夜,觉肤痒。天明视之,茸生鸭毛,触之则痛。大惧,无术可医。夜梦一人告之曰:「汝病乃天罚。须得失者骂,毛乃可落。」而邻翁素雅量,生平失物,未尝征于声色。某诡告翁曰:「鸭乃某甲所盗。彼深畏骂焉,骂之亦可警将来。」翁笑曰:「谁有闲气骂恶人。」卒不骂。某益窘,因实告邻翁。翁乃骂,其病良已。异史氏曰:「甚矣,攘者之可惧也:一攘而鸭毛生!甚矣,骂者之宜戒也:一骂而盗罪减!然为善有术,彼邻翁者,是以骂行其慈者也。」

注释摘要

《骂鸭》一节极短,却藏了好几层巧劲。这里有个字眼今天容易滑过去:「攘」不是普通的偷,而是「攘者」之攘——在清初日常用语里已经有了「窃取」义,但蒲松龄用它,还带着《论语》「其父攘羊」那一层古老的痕迹,读者心里会同时浮现「顺手牵羊」的市井画面与经书里的道德分量,一个字的力道就重了。「良已」是痊愈,不要读成「好久了」;「茸生」的「茸」是细密地丛生,不是随便长了几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