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4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5卷 · 第47节

义犬 潞安某甲,父陷狱将死。搜括囊蓄,得百金,将诣郡关说。跨骡出,则所养黑犬从之。呵逐使退;既走,则又从之,鞭逐不返。从行数十里。某下骑,趋路侧私焉。既乃以石投犬,犬始奔去;某既行,则犬歘然复来,囓骡尾足。某怒鞭之。犬鸣吠不已。忽跃在前,愤龁骡首,似欲阻其去路。某以为不祥,益怒,回骑驰逐之。视犬已远,乃返辔疾驰;抵郡已暮。及扪腰橐,金亡其半。涔涔汗下,魂魄都失。辗转终夜,顿念犬吠有因。候关出城,细审来途。又自计南北冲衢,行人如蚁,遗金宁有存理?逡巡至下骑所,见犬毙草间,毛汗湿如洗。提耳起视,则封金俨然。感其义,买棺葬之,人以为义犬冢云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有典型的突转之笔。前半段全写犬的“反常”:呵逐不去、鞭逐不返、龁骡尾足、愤龁骡首,每写一笔,犬的不可理喻就增一分,主人的厌怒也随之升级,直到主人“以为不祥,益怒”,回骑驰逐,才算摆脱。读者的注意力被引向“此行是否有凶兆”这个方向。后半段戛然一转——金失而复得,犬死而金全。此前所有看似荒谬的行径,瞬间获得了解释:犬并非阻行,而是在护金;它追逐骡首骡尾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