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35节

聊斋志异 · 第5卷 · 第35节

石疑其非人,常于寝后使人瞷听之,但闻床上终夜作振衣声,亦不知其何为。妇与王极相爱怜。一夕,石以赴臬司未归,妇与王饮,不觉过醉,就卧席间,化而为狐。王怜之,覆以锦褥。未几,石入,王告以异。石欲杀之。王曰:「即狐,何负于君?」石不听,急觅佩刀。而妇已醒,骂曰:「虺蝮之行,而豺狼之心,必不可以久居!曩所啖药,乞赐还也!」即唾石面。石觉森寒如浇冰水,喉中习习作痒;呕出,则丸药如故。妇拾之,忿然迳出,追之已杳。石中夜旧症复作,血嗽不止,半岁而卒。异史氏曰:「石孝廉,翩翩若书生。或言其折节能下士,语人如恐伤。壮年殂谢,士林悼之。至闻其负狐妇一事,则与李十郎何以少异?」

注释摘要

《武孝廉》收束全篇的这一节,写的是石某负义之事最终的清算。蒲松龄在此处用了一个极其冷酷的因果闭环:当初妇人一粒丸药将石某从垂死中救回,如今她唾面索还,那丸药原样呕出,石某旧症复发,半岁而卒。叙事上的力量全在“乞赐还也”四个字——不是咒骂,不是索命,只是讨回自己曾经给出的东西。救命之物一旦收回,便露出那个人本来的病骨。前文层层铺垫的石某之猜忌、负心、得势后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