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34节

聊斋志异 · 第5卷 · 第34节

又年余,妇自往归石,止于旅舍,托官署司宾者通姓氏。石令绝之。一日,方燕饮,闻喧詈声,释杯凝听,则妇已搴帘入矣。石大骇,面色如土。妇指骂曰:「薄情郎!安乐耶?试思富若贵何所自来?我与汝情分不薄,即欲置婢妾,相谋何害?」石累足屏气,不能复作声。久之,长跽自投,诡辞乞宥。妇气稍平。石与王氏谋,使以妹礼见妇。王氏雅不欲;石固哀之,乃往。王拜,妇亦答拜。曰:「妹勿惧,我非悍妒者。曩事,实人情所不堪,即妹亦当不愿有是郎。」遂为王缅述本末。王亦愤恨,因与交詈石。石不能自为地,惟求自赎,遂相安帖。初,妇之未入也,石戒阍人勿通。至此,怒阍人,阴诘让之。阍人固言管钥未发,无入者,不服。石疑之而不敢问妇,两虽言笑,而终非所好也。幸妇娴婉,不争夕。三餐后,掩闼早眠,并不问良人夜宿何所。王初犹自危;见其如此,益敬之。厌旦往朝,如事姑嫜。妇御下宽和有体,而明察若神。一日,石失印绶,合署沸腾,屑屑还往,无所为计。妇笑言:「勿忧,竭井可得。」石从之,果得之。叩其故,辄笑不言。隐约间,似知盗者姓名,然终不肯泄。居之终岁,察其行多异。

注释摘要

妇人千里来归,石某闭门不纳。这里有极简一笔:“托官署司宾者通姓氏。”司宾者,衙门里管接待通报的小吏。妇人以礼来,以礼通名,所遇却是“石令绝之”——一个“令”字,便见得他早已吩咐过门房:此人若来,一概挡驾。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回避,而是蓄意的隔绝。从当初扶病舟中、跪地誓盟,到如今“冠盖赫奕”便嫌妇“腊已高”,石某的忘恩负义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:先是不通音耗,再是绕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