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33节

聊斋志异 · 第5卷 · 第33节

武孝廉 武孝廉石某,囊赀赴都,将求铨叙。至德州,暴病,唾血不起,长卧舟中。仆篡金亡去。石大恚,病益加,资粮断绝。榜人谋委弃之。会有女子乘船,夜来临泊,闻之,自愿以舟载石。榜人悦,扶石登女舟。石视之,妇四十余,被服粲丽,神采犹都。呻以感谢。妇临审曰:「君夙有瘵根,今魂魄已游墟墓。」石闻之,噭然哀哭。妇曰:「我有丸药,能起死。苟病瘳,勿相忘。」石洒泣矢盟。妇乃以药饵石;半日,觉少痊。妇即榻供甘旨,殷勤过于夫妇。石益德之。月余,病良已。石膝行而前,敬之如母。妇曰:「妾茕独无依,如不以色衰见憎,愿侍巾栉。」时石三十余,丧偶经年,闻之,喜惬过望,遂相燕好。妇乃出藏金,使入都营干,相约返与同归。石赴都夤缘,选得本省司阃;余金市鞍马,冠盖赫奕。因念妇腊已高,终非良偶,因以百金聘王氏女为继室。心中悚怯,恐妇闻知,遂避德州道,迂途履任。年余,不通音耗。有石中表,偶至德州,与妇为邻。妇知之,诣问石况。某以实对。妇大骂,因告以情。某亦代为不平,慰解曰:「或署中务冗,尚未暇遑。乞修尺一书,为嫂寄之。」妇如其言。某敬以达石,石殊不置意。

注释摘要

本节文字虽短,却是全篇的转捩所在,蒲松龄用笔极简而筋骨俱见。 先看字面几处容易滑过去的地方。“武孝廉”的“孝廉”是举人的别称,并非真有孝廉科。“铨叙”指赴吏部候选授官,这是清初官员选任的正途。“榜人”即船家,“榜”是船桨,以桨代人。“司阃”指地方武职,“阃”本义是门槛,引申为统兵在外的将帅,此处说石某选得了本省的武官。“夤缘”二字下得极冷峻,攀附、钻营的意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