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29节

聊斋志异 · 第5卷 · 第29节

三日,饼尽,精神倍爽。乃遣散家人。又虑女来不得其门而入,潜出斋庭,悉脱扃键。未几,女果至,笑曰:「痴郎子!不谢巫耶?」安喜极,抱与绸缪,恩爱甚至。已而曰:「妾冒险蒙垢,所以故,来报重恩耳。实不能永谐琴瑟,幸早别图。」安默默良久,乃问曰:「素昧生平,何处与卿家有旧,实所不忆。」女不言,但云:「君自思之。」生固求永好。女曰:「屡屡夜奔,固不可;常谐伉俪,亦不能。」安闻言,邑邑而悲。女曰:「必欲相谐,明宵请临妾家。」安乃收悲以忻,问曰:「道路辽远,卿纤纤之步,何遂能来?」曰:「妾固未归。东头聋媪我姨行,为君故,淹留至今,家中恐所疑怪。」安与同衾,但觉气息肌肤,无处不香。问曰:「熏何芗泽,致侵肌骨?」女曰:「妾生来便尔,非由熏饰。」安益奇之。女早起言别。安虑迷途,女约相候于路。安抵暮驰去,女果伺待,偕至旧所。叟媪欢逆。酒肴无佳品,杂具藜藿。既而请客安寝。女子殊不瞻顾,颇涉疑念。更既深,女始至,曰:「父母絮絮不寝,致劳久待。」浃洽终夜,谓安曰:「此宵之会,乃百年之别。」安惊问之。答曰:「父以小村孤寂,故将远徙。与君好合,尽此夜耳。」安不忍释,俯仰悲怆。

注释摘要

痴郎子不谢巫耶 女郎笑语里的“巫”,指的就是她上次以手按穴、留下蒸饼治好安生昏瞀之疾的事。古时治病多用巫医并称,花姑子以异术疗疾,故自戏为“巫”。蒲松龄这里用一字收束前情,同时带出女子口吻中的亲昵与得意,不另作铺叙,是极省净的笔法。 扃键 即门闩与锁钥。“悉脱扃键”是说安生把书房门户的锁闭之物全部打开,生怕花姑子来时不得其门而入。这一细节写的是男子等候意中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