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2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5卷 · 第27节

花姑子 安幼舆,陕之拔贡生。为人挥霍好义,喜放生。见猎者获禽,辄不惜重直,买释之。会舅家丧葬,往助执绋。暮归,路经华岳,迷窜山谷中。心大恐。一矢之外,忽见灯火,趋投之。数武中,歘见一叟,伛偻曳杖,斜径疾行。安停足,方欲致问。叟先诘谁何。安以迷途告;且言灯火处必是山村,将以投止。叟曰:「此非安乐乡。幸老夫来,可从去,茅庐可以下榻。」安大悦,从行里许,睹小村。叟扣荆扉,一妪出,启关曰:「郎子来耶?」叟曰:「诺。」既入,则舍宇湫隘。叟挑灯促坐,便命随事具食。又谓妪曰:「此非他,是吾恩主。婆子不能行步,可唤花姑子来酾酒。」俄女郎以馔具入,立叟侧,秋波斜盼。安视之,芳容韶齿,殆类天仙。叟顾令煨酒。房西隅有煤炉,女即入房拨火。安问:「此公何人?」答云:「老夫章姓。七十年止有此女。田家少婢仆,以君非他人,遂敢出妻见子,幸勿哂也。」安问:「婿家何里?」答言:「尚未。」安赞其惠丽,称不容口。叟方谦挹,忽闻女郎惊号。叟奔入,则酒沸火腾。叟乃救止,诃曰:「老大婢,濡猛不知耶!」回首,见炉傍有薥心插紫姑未竟,又诃曰:「发蓬蓬许,裁如婴儿!」持向安曰:「贪此生涯,致酒腾沸。蒙君子奖誉,岂不羞死!」安审谛之,眉目袍服,制甚精工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写安幼舆迷途投宿,章姓老叟殷勤款待,命女儿花姑子出来斟酒。叙事看似闲淡,却暗藏了许多容易读滑过去的关节。 先看几个词。“拔贡生”是清代科举制度中的五贡之一,每十二年由各省学政从生员中选拔,经朝考合格后可授职或入国子监。安幼舆是陕西的拔贡,说明他已有科名,而非寻常书生。“执绋”指送葬时牵引灵车的绳索,是助丧的代语。“一矢之外”是射一箭可达的距离之外,即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