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23节

聊斋志异 · 第5卷 · 第23节

生曰:「室人不幸殂谢,感悼不释于怀。卿能为我致之否?」女闻之益戚,曰:「妾死二十年,谁一致念忆者!君诚多情,妾当极力。然闻投生有地矣,不知尚在冥司否。」逾夕,告生曰:「娘子将生贵人家。以前生失耳环,挞婢,婢自缢死,此案未结,以故迟留。今尚寄药王廊下,有监守者。妾使婢往行贿,或将来也。」生问:「卿何闲散?」曰:「凡枉死鬼不自投见,阎摩天子不及知也。」二鼓向尽,老婢果引生妻而至。生执手大悲。妻含涕不能言。女别去,曰:「两人可话契阔,另夜请相见也。」生慰问婢死事。妻曰:「无妨,行结矣。」上床偎抱,款若平生之欢。由此遂以为常。后五日,妻忽泣曰:「明日将赴山东,乖离苦长,奈何!」生闻言,挥涕流离,哀不自胜。女劝曰:「妾有一策,可得暂聚。」共收涕询之。女请以钱纸十提,焚南堂杏树下,持贿押生者,俾缓时日。生从之。至夕,妻至曰:「幸赖端娘,今得十日聚。」生喜,禁女勿去,留与连床,暮以暨晓,惟恐懽尽。过七八日,生以限期将满,夫妻终夜哭。问计于女。女曰:「势难再谋。然试为之,非冥资百万不可。」生焚之如数。女来,喜曰:「妾使人与押生者关说,初甚难;既见多金,心始摇。今已以他鬼代生矣。」自此白日亦不复去,令生塞户牖,灯烛不绝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写的是戚生与亡妻借鬼妓阿端之力得以暂聚的经过,叙事上用了冥司公文的笔法写人鬼私情,别有一种冷隽的反讽。“室人不幸殂谢”的“殂谢”即死亡,是委婉说法;“冥资”即纸钱,“提”是纸钱的计量单位,指成串的纸锭。蒲松龄写阴司运转,处处模仿人间衙门:亡妻因前世失耳环鞭笞婢女、婢女自缢的旧案未结,所以羁留在药王廊下等候发落,有监守者看管,需要行贿才能暂得自由。阿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