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五》第18节

聊斋志异 · 第5卷 · 第18节

毕辞不胜洒。二娘出一口脂合子,大于弹丸,酌曰:「既不胜酒,聊以示意。」毕视之,一吸可尽;接吸百口,更无干时。女在傍以小莲杯易合子去,曰:「勿为奸人所弄。」置合案上,则一巨钵。二娘曰:「何预汝事!三日郎君,便如许亲爱耶!」毕持杯向口立尽。把之腻软;审之,非杯,乃罗袜一钩,衬饰工绝。二娘夺骂曰:「猾婢!何时盗人履子去,怪道足冷冰也!」遂起,入室易舄。女约毕离席告别。女送出村,使毕自归。瞥然醒寤,竟是梦景;而鼻口醺醺,酒气犹浓,异之。至暮,女来,曰:「昨宵未醉死耶?」毕言:「方疑是梦。」女曰:「姊妹怖君狂噪,故托之梦,实非梦也。」女每与毕弈,毕辄负。女笑曰:「君日嗜此,我谓必大高著;今视之,只平平耳。」毕求指诲。女曰:「弈之为术,在人自悟,我何能益君?朝夕渐染,或当有异。」居数月,毕觉稍进。女试之,笑曰:「尚未,尚未。」毕出与所尝共弈者游,则人觉其异,咸奇之。毕为人坦直,胸无宿物,微泄之。女已知,责曰:「无惑乎同道者不交狂生也!屡嘱慎密,何尚尔尔!」怫然欲去。毕谢过不遑,女乃稍解;然由此来寖疏矣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写的是狐女姊妹在席间戏谑毕怡庵,笔法轻灵跳脱,在极小的场面里翻转了好几层虚实。 先看器物。“口脂合子”即盛唇脂的小盒,弹丸大小,二娘拿来斟酒。毕怡庵看它不过一吸就尽,真去吸时却“接吸百口,更无干时”——这已不是人间器皿的容量。三娘在一旁换了去,搁回桌上,立刻现出原形,“则一巨钵”。聊斋写狐精幻术,往往一笔带过,这里偏让幻象当场穿帮,再换一件器物接着来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