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四》第36节

聊斋志异 · 第4卷 · 第36节

一日。置酒高会,万居主人位,孙与二客分左右坐,上设一榻待狐。狐辞不善酒。咸请坐谈,许之。酒数行,众掷骰为瓜蔓之令。客值瓜色,会当饮,戏以觥移上座曰:「狐娘子太清醒,暂借一杯。」狐笑曰:「我故不饮,愿陈一典,以佐诸公饮。」孙掩耳不乐闻。客皆曰:「骂人者当罚。」狐笑曰:「我骂狐何如?」众曰:「可。」于是倾耳共听。狐曰:「昔一大臣,出使红毛国,著狐腋冠见国王。王见而异之,问:『何皮毛,温厚乃尔?』夫臣以狐对。王曰:此物生平未曾得闻。狐字字画何等?使臣书空而奏曰:『右边是一大瓜,左边是一小犬。』」主客又复哄堂。二客,陈氏兄弟,一名所见,一名所闻。见孙大窘,乃曰:「雄狐何在,而纵雌狐流毒若此?」狐曰:「适一典谈犹未终,遂为群吠所乱,请终之。国王见使臣乘一骡,甚异之。使臣告曰:『此马之所生。』又大异之。使臣曰:『中国马生骡,骡主驹驹。』王细问其状。使臣曰:『马生骡,是「臣所见」,骡生驹驹,是「臣所闻」。』」举坐又大笑。众知不敌,乃相约:后有开谑端者,罚作东道主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写的是狐娘子以一敌众、舌战群客的酒宴场面,笔法之轻快、言辞之锋利,在《聊斋》里也是极出色的谐谑文字。 先看酒令。“瓜蔓之令”是明清酒桌上的一种游戏,掷骰子按点数行令,遇到“瓜色”就要喝酒。麻烦在于,狐娘子已经被众人半推半就地请上了座,而按照令规,轮到谁谁就得饮。客人便抓住这个由头,把酒杯移到狐娘子面前,说“太清醒,暂借一杯”——明明是你要喝,却说“借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