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四》第1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4卷 · 第17节

田七郎 武承休,辽阳人。喜交游,所与皆知名士。夜梦一人告之曰:「子交游遍海内,皆滥交耳。惟一人可共患难,何反不识?」问:「何人?」曰:「田七郎非与?」醒而异之。诘朝,见所与游,辄问七郎。客或识为东村业猎者。武敬谒诸家,以马箠挝门。未几,一人出,年二十余,䝙目蜂腰,著腻帢,衣皂犊鼻,多白补缀。拱手于额而问所自。武展姓字;且托途中不快,借庐憩息。问七郎,答云:「即我是也。」遂延客入。见破屋数椽,木岐支壁。入一小室,虎皮狼蜕,悬布楹间,更无杌榻可坐。七郎就地设皋比焉。武与语,言词朴质,大悦之。遽贻金作生计。七郎不受。固予之。七郎受以白母。俄顷将还,固辞不受。武强之再四。母龙钟而至,厉色曰:「老身止此儿,不欲令事贵客!」武惭而退。归途展转,不解其意。适从人于舍后闻母言,因以告武。

注释摘要

《田七郎》这一节开篇,笔法极简,却处处藏着机关的伏线。武承休“喜交游,所与皆知名士”,这是一句看似平常的交代,实则把他放在了一个热闹而浮泛的社交圈里。夜梦有人点醒他“皆滥交耳”,惟田七郎可“共患难”,梦境在此处是个叙事的阀门,把故事从日常应酬的层面一下子推向了命定知己的层面。蒲松龄用“醒而异之”四字就完成了武承休的心理过渡,不做铺陈。 随后武承休去寻访,几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