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三》第81节

聊斋志异 · 第3卷 · 第81节

而去,授黄末一刀圭,曰:「别后恐病,服此可疗。」次日,果有媒来。先诘女貌,答:「在妍媸之间。」「聘金几何?」「约四五数。」马不难其价,而必欲一亲见其人。媒恐良家子不肯炫露。既而约与俱去,相机因便。既至其村,媒先往,使马待诸村外。久之,来曰:「谐矣。余表亲与同院居,适往,见女坐室中。请即伪为谒表亲者而过之,咫尺可相窥也。」马从之。果见女子坐堂中,伏体于床,倩人爬背。马趋过,掠之以目,貌诚如媒言。及议聘,并不争直,但求得一二金,装女出阁。马益廉之,乃纳金;并酬媒氏及书券者,计三两已尽,亦未多费一文。择吉迎女归,入门,则胸背皆驼,项缩如龟,下视裙底,莲舡盈尺。乃悟狐言之有因也。异史氏曰:「随人现化,或狐女之自为解嘲;然其言福泽,良可深信。余每谓:非祖宗数世之修行,不可以博高官;非本身数世之修行,不可以得佳人。信因果者,必不以我言为河汉也。」

注释摘要

《毛狐》这一节收束得极为冷峭。狐女临别赠马天荣一包药末,说是“别后恐病,服此可疗”,这话看似寻常,其实已经为下文定了调子——她知道马天荣见到新娘之后,必然要“病”一场。第二天媒人果然上门,马天荣最关心的就是女方相貌,媒人的回答很妙:“在妍媸之间。”不美不丑,模棱两可,这种措辞本身就是民间媒妁的老套话术,旧时做媒的碰到长相平庸的女子,往往用这类含糊字眼来搪塞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