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三》第80节
毛狐 农子马天荣,年二十余。丧偶,贫不能娶。偶芸田间,见少妇盛妆,践禾越陌而过,貌赤色,致亦风流。马疑其迷途,顾四野无人,戏挑之。妇亦微纳。欲与野合。笑曰:「青天白日,宁宜为此?子归,掩门相候,昏夜我当至。」马不信,妇矢子。马乃以门户向背具告之,妇乃去。夜分,果至,遂相悦爱。觉其肤肌嫩甚;火之,肤赤薄如婴儿,细毛遍体,异之。又疑其踪迹无据,自念得非狐耶?遂戏相诘。妇亦自认不讳。马曰:「既为仙人,自当无求不得。既蒙缱绻,宁不以数金济我贫?」妇诺之。次夜来,马索金。妇故愕曰:「适忘之。」将去,马又嘱。至夜,问:「所乞或勿忘耶?」妇笑,请以异日。逾数日,马复索。妇笑向袖中出白金二铤,约五六金,翘边细纹,雅可爱玩。马喜,深藏于椟。积半岁,偶需金,因持示人。人曰:「是锡也。」以齿龁之,应口而落。马大骇,收藏而归。至夜,妇至,愤致诮让。妇笑曰:「子命薄,真金不能任也。」一笑而罢。马曰:「闻狐仙皆国色,殊亦不然。」妇曰:「吾等皆随人现化。子且无一金之福,落雁沉鱼,何能消受?以我蠢陋,固不足以奉上流;然较之大足驼背者,即为国色。」过数月,忽以三金赠马,曰:「子屡相索,我以子命不应有藏金。今媒聘有期,请以一妇之资相馈,亦借以赠别。」马自白无聘妇之说。妇曰:「一二日自当有媒来。」马问:「所言姿貌如何?」曰:「子思国色,自当是国色。」马曰:「此即不敢望。但三金何能买妇?」妇曰:「此月老注定,非人力也。」马问:「何遽言别?」曰:「戴月披星,终非了局。『使君自有妇』,搪塞何为?」天明
注释摘要
这段故事里有一个关节,在今天读来最容易滑过去:毛狐两次赠金,一次变成锡,一次却是真的三金。而这恰恰是整篇的题眼所在。 先看几处字词。“芸田间”的“芸”,通“耘”,除草。“践禾越陌”,陌是田间东西向的小路,她直接从庄稼上踏过去,动作里就有非人的野气。“妇矢子”的“矢”,是发誓,不是弓箭。“火之”是点灯照看,不是用火烧。下文“以齿龁之”,龁读如核,用牙咬。“愤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