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三》第57节
媪诣黄许报女耗,兼致存问。夫妇大惊。媪劝往投女,黄有难色。既而冻馁难堪,不得已如保定。既到门,见闬闳峻丽,阍人怒目张,终日不得通。一妇人出,黄温色卑词,告以姓氏,求暗达女知。少间,妇出,导入耳舍。曰:「娘子极欲一觐;然恐郎君知,尚候隙也。翁几时来此?得毋饥否?」黄因诉所苦。妇人以酒一盛、馔二簋,出置黄前。又赠五金,曰:「郎君宴房中,娘子恐不得来。明旦,宜早去,勿为郎闻。」黄诺之。早起趣装,则管钥未启,止于门中,坐襆囊以待。忽哗主人出。黄将敛避,和已睹之,怪问谁何,家人悉无以应。和怒曰:「是必奸宄!可执赴有司。」众应声出,短绠绷系树间。黄惭惧不知置词。未几,昨夕妇出,跪曰:「是某舅氏。以前夕来晚,故未告主人。」和命释缚。妇送出门,曰:「忘嘱门者,遂致参差。娘子言:相思时,可使老夫人伪为卖花者,同刘媪来。」黄诺,归述于妪。妪念女若渴,以告刘媪,媪果与俱至和家。凡启十余关,始达女所。女著帔顶髻,珠翠绮纨,散香气扑人;嘤咛一声,大小婢媪,奔入满侧,移金椅床,置双夹膝。慧婢瀹茗;各以隐语道寒暄,相视泪荧。至晚,除室安二媪;裀褥温耎,并昔年富时所未经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写的是黄氏夫妇处境翻转之后的两次探望。蒲松龄用笔极简,却在简笔里藏了很细的人情层次。 先看几个容易读漏的字词。“闬闳”指里巷的大门,“阍人”是守门人,写柳家如今门第森严,与昔日黄家“斥门者不纳”形成对照,只不过角色完全对调了。“耳舍”即正屋旁边的偏房,仆人引黄翁入耳舍而非正厅,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冷遇。“一盛”指一杯,“二簋”即两碗,所供饮食极其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