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三》第35节
时一商泛海,亦遭风飘至卧眉。方登岸,见一少年,视之而惊。知为中国人,便问居里。商以告。少年曳入幽谷一小石洞,洞外皆丛棘;且嘱勿出。去移时,挟鹿肉来啖商。自言:「父亦交人。」商问之,而知为徐。商在客中尝识之。因曰:「我故人也。今其子为副将。」少年不解何名。商曰:「此中国之官名。」又问:「何以为官?」曰:「出则舆马,入则高堂;上一呼而下百诺;见者侧目视,侧足立;此名为官。」少年甚歆动。商曰:「既尊君在交,何久淹此?」少年以情告。商劝南旋。曰:「余亦常作是念。但母非中国人,言貌殊异;且同类觉之,必见残害;用是辗转。」乃出曰:「待北风起,我来送汝行。烦于父兄处,寄一耗问。」商伏洞中几半年。时自棘中外窥,见山中辄有夜叉往还;大惧,不敢少动。一日,北风策策,少年忽至,引与急窜。嘱曰:「所言勿忘却。」商应之。又以肉置几上,商乃归。
注释摘要
这段叙事在《夜叉国》中承担了一个精巧的连接功能,将卧眉山与中土两端的线索重新扣合。商人与少年的相遇,表面是偶然的漂流,实际上是蒲松龄用来完成信息传递的一块榫卯。少年问居里、商答、少年曳入石洞,动作一气呵成,不加渲染,典型的聊斋简笔。 少年问“父亦交人”,商人由此推出“徐”,又补充一句“商在客中尝识之”,这个补笔很要紧。它让重逢不显得凭空捏造,也给商人接下来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