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三》第6节

聊斋志异 · 第3卷 · 第6节

道士亦不顾客,举杯饮尽,起谓客曰:「姑烦自酌,我稍憩,即复来。」即去。南屋壁下,设一螺钿之床,女子为施锦裀,扶道士卧。道士乃曳长者共寝,命少者立床下为之爬搔。二人睹此状,颇不平。徐乃大呼:「道士不得无礼!」往将挠之。道士急起而遁。见少女犹立床下,乘醉拉向北榻,公然拥卧。视床上美人,尚眠绣榻,顾韩曰:「君何太迂?」韩乃径登南榻;欲与狎亵,而美人睡去,拨之不转。因抱与俱寝。天明,酒梦俱醒,觉怀中冷物冰人;视之,则抱长石卧青阶下。急视徐,徐尚未醒;见其枕遗屙之石,酣寝败厕中。蹴起,互相骇异。四顾,则一庭荒草,两间破屋而已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是《道士》全篇的收束,也是最见蒲松龄笔力的一处幻灭突转。 先看几个容易读漏或读错的字词。“螺钿之床”是以螺钿工艺镶嵌的床,螺钿是用螺蚌壳磨制成薄片,嵌于漆木器上以为装饰,看似华美,却经不起天明之后的检验,这个物件的选择本身已有伏笔意味。“锦裀”即锦缎的褥垫。“爬搔”就是搔痒,道士命少女立床下为之搔痒,神态极为倨傲随意。徐生大呼“挠之”,此处“挠”是阻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