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二》第66节

聊斋志异 · 第2卷 · 第66节

菩萨以杨柳枝遍洒甘露,其细如尘。俄而雾收光敛,遂失所在。讷觉颈上沾露,斧处不复作痛。巫仍导与俱归。望见里门,始别而去。讷死二日,豁然竟苏,悉述所遇,谓诚不死。母以为撰造之诬,反诟骂之。讷负屈无以自伸,而摸创痕良瘥。自力起,拜父曰:「行将穿云入海往寻弟,如不可见,终此身勿望返也。愿父犹以儿为死。」翁引空处与泣,无敢留之。讷乃去。每于冲衢访弟耗,途中资斧断绝,丐而行。逾年,达金陵,悬鹑百结,伛偻道上。偶见十余骑过,走避道侧。内一人如官长,年四十已来,健卒怒马,腾踔前后。一少年乘小驷,屡视讷。讷以其贵公子,未敢仰视。少年停鞭少驻,忽下马,呼曰:「非吾兄耶!」讷举首审视,诚也。握手大痛,失声,诚亦哭曰:「兄何漂落以至于此?」讷言其情,诚益悲。骑者并下问故,以白官长。官命脱骑载讷,连辔归诸其家,始详诘之。初,虎衔诚去,不知何时置路侧,卧途中经宿。适张别驾自都中来,过之,见其貌文,怜而抚之,渐苏。言其里居,则相去已远。因载与俱归。又药敷伤处,数日始痊。别驾无长君,子之。盖适从游瞩也。诚具为兄告。言次,别驾入,讷拜谢不已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是《张诚》的收束与转折,从幽冥重返人间,再到兄弟重逢。 “菩萨以杨柳枝遍洒甘露,其细如尘”用笔极简,却构成了全篇叙事的一个关键翻转。张讷在冥间苦寻其弟无果,情节已推到绝境,忽然插入菩萨出场,以杨柳洒露,顷刻间雾收光敛,菩萨已杳。蒲松龄写神佛显圣,向来不肯多做渲染,就一句“毫光彻上下,顿觉世界通明”,便将庄严气象全盘托出,转而即收,毫不拖泥带水。这一笔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