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二》第4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2卷 · 第47节

妇矣,何必复言嫁娶乎?」生曰:「将勿憎吾贫耶?」曰:「君固贫,妾富耶?今宵之聚,正以怜君贫耳。」临别嘱曰:「苟且之行,不可以屡。当来我自来,不当来相强无益。」后相值,每欲引与私语,女辄走避。然衣绽炊薪,悉为纪理,不啻妇也。积数月,其母死,生竭力葬之。女由是独居。生意孤寝可乱,逾垣入,隔窗频呼,迄不应。视其门,则空室扁焉。窃疑女有他约。夜复往,亦如之。遂留佩玉于窗间而去之。越日,相遇于母所。既出,而女尾其后曰:「君疑妾耶?人各有心,不可以告人。今欲使君无疑,乌得可?然一事烦急为谋。」问之,曰:「妾体孕已八月矣,恐旦晚临盆。『妾身未分明』,能为君生之,不能为君育之。可密告母觅乳媪,伪为讨螟蛉者,勿言妾也。」生诺,以告母。母笑曰:「异哉此女!聘之不可,而顾私于我儿。」喜从其谋以待之。又月余,女数日不至,母疑之,往探其门,萧萧闭寂。叩良久,女始蓬头垢面自内出。启而入之,则复阖之。入其室,则呱呱者在床上矣。母惊问:「诞几时矣?」答云:「三日。」捉绷席而视之,则男也,且丰颐而广额。喜曰:「儿已为老身育孙子,伶仃一身,将焉所托?」女曰:「区区隐衷,不敢掬示老母。俟夜无人,可即抱儿去。」母归与子言,窃共异之。夜往抱子归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里,侠女与顾生之间那场对话,句句都落在实处,却句句都藏着不肯明说的话。顾生问嫁娶,女子的回答很干脆:“枕席焉,提汲焉,非妇伊何也?业夫妇矣,何必复言嫁娶乎?”这话在今日读来或许平常,但在清初的伦理秩序里是一句极重的话——“业夫妇”三个字,等于承认了夫妻之实,却同时拒绝了夫妻之名。顾生紧接着问“将勿憎吾贫耶”,女子的回答是“君固贫,妾富耶?今宵之聚,正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