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二》第40节

聊斋志异 · 第2卷 · 第40节

胡四姐 尚生,太山人。独居清斋。会值秋夜,银河高耿,明月在天,徘徊花阴,颇存遐想。忽一女子逾垣来,笑曰:「秀才何思之深?」生就视,容华若仙。惊喜拥入,穷极狎昵。自言:「胡氏,名三姐。」问其居第,但笑不言。生亦不复置问,惟相期永好而已。自此,临无虚夕。一夜,与生促膝灯幕,生爱之,瞩盼转。女笑曰:「眈眈视妾何为?」曰:「我视卿如红药碧桃,即竟夜视,不为厌也。」三姐曰:「妾陋质,遂蒙青盼如此;若见吾家四妹,不知如何颠倒。」生益倾动,恨不一见颜色,长跽哀请。逾夕,果偕四姐来,年方及笄,荷粉露垂,杏花烟润,嫣然含笑,媚丽欲绝。生狂喜,引坐。三姐与生同笑语,四姐惟手引绣带,俯首而已。未几,三姐起别,妹欲从行,生曳之不释,顾三姐曰:「卿卿烦一致声。」三姐乃笑曰:「狂郎情急矣!妹子一为少留。」四姐无语,姊遂去。二人备尽欢好,既而引臂替枕,倾吐生平,无复隐讳。四姐自言为狐。生依恋其美,亦不之怪。四姐因言:「阿姊狠毒,业杀三人矣。惑之,罔不毙者。妾幸承溺爱,不忍见灭亡,当早绝之。」生惧,求所以处。四姐曰:「妾虽狐,得仙人正法,当书一符粘寝门,可以却之。」遂书之。既晓,三姐来,见符却退,曰:「婢子负心,倾意新郎,不忆引线人矣。汝两人合有夙分,余亦不相仇,但何必尔?」乃径去。

注释摘要

胡三姐引诱尚生之后,又主动提起家中四妹,说自己陋质尚蒙青盼,“若见吾家四妹,不知如何颠倒”——这话是故意说的。她知道尚生已经被她迷住,却偏要拿一个更美的人来逗他,看他“长跽哀请”的样子。这不是不慎失言,而是一种近乎游戏的试探,甚至带着某种残忍的趣味。后面四姐果然来了,蒲松龄写四姐之美,只用了八个字:“荷粉露垂,杏花烟润”。荷花着露,杏花含烟,都是清早将放未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