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二》第3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2卷 · 第37节

一日谓母:「姊行且至,仆从大繁,当多备浆酒。」少间,奔入室曰:「姊来矣!」移榻中堂,曰:「姊姊且憩坐,少悲啼。」诸人悉无所见。儿率人焚纸酹饮于门外,反曰:「驺从暂令去矣。姊言:「昔日所覆绿锦被,曾为烛花烧一点如豆大,尚在否?」」母曰:「在。」即启笥出之。儿曰:「姊命我陈旧闺中。乏疲,且小卧,翌日再与阿母言。」东邻赵氏女,故与惠为绣阁交。是夜,忽梦惠幞头紫帔来相望,言笑如平生。且言:「我今异物,父母觌面,不啻河山。将借妹子与家人共话,勿须惊恐。」质明,方与母言,忽仆地闷绝。逾刻始醒,向母曰:「小惠与阿婶别几年矣,顿𩭹𩭹白发生!」母骇曰:「儿病狂耶?」女拜别即出,母知其异,从之。直达李所,抱母哀啼。母惊不知所谓。女曰:「儿昨归,颇委顿,未遑一言。儿不孝,中途弃高堂,劳父母哀念,罪何可赎!」母顿悟,乃哭。已而问曰:「闻儿今贵,甚慰母心。但汝栖身五家,何遂能来?」女曰:「郎君与儿极燕好,姑舅亦相抚爱,颇不谓妒丑。」惠生时,好以手支颐,女言次,辄作故态,神情宛似。未几,珠儿奔入曰:「接姊者至矣。」女乃起,拜别泣下,曰:「儿去矣。」言讫,复踣,移时乃苏。

注释摘要

这段文字写的是小惠的魂灵借邻家赵氏女的身体回娘家探亲,前后涉及两种不同形式的“现身”。《珠儿》全篇到此处,阴阳之间已经打通得很彻底了——詹氏儿借珠儿的尸身还魂,小惠在冥间嫁了楚江王的小郎子,父母这边则通过詹氏儿传递消息。 先说几个容易读漏或读错的字词。“幞头”是男子裹头的巾帻,唐以来常见,小惠在赵女梦中戴幞头、披紫帔,显示的是她夫家的身份排场,不再是未嫁女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