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二》第36节

聊斋志异 · 第2卷 · 第36节

群喜珠儿复生,又加之慧黠便利,迥异曩昔。但夜间僵卧,毫无气息,共转侧之,冥然若死。众大愕,谓其复死;天将明,始若梦醒。群就问之。答云:「昔从妖僧时,有儿等二人,其一名哥子,昨追阿父不及,盖在后与哥子作别耳。今在冥间,与姜员外作义嗣,亦甚优游。夜分,固来邀儿戏。适以白鼻䯄送儿归。」母因问:「在阴司见珠儿否?」曰:「珠儿已转生矣。渠与阿翁无父子缘,不过金陵严子方,来讨百十千债负耳。」初,李贩于金陵,欠严货价未偿,而严翁死,此事无知者。李闻之,大骇。母问:「儿见惠姊否?」儿曰:「不知,再去当访之。」又二三日,谓母曰:「惠姊在冥中大好,嫁得楚江王小郎子,珠翠满头髻;一出门,便十百作呵殿声。」母曰:「何不一归宁?」曰:「人既死,都与骨肉无关切。倘有人细述前生,方豁然动念耳。昨托姜员外,夤缘见姊,姊姊呼我坐珊瑚床上,与言父母悬念,渠都如眠睡。儿云:「姊在时,喜绣并蒂花,剪刀刺手爪,血涴绫子上,姊就刺作赤水云。今母犹挂床头壁,顾念不去心。姊忘之乎?」姊始凄感,云:「会须白郎君,归省阿母。」」母问其期,答言不知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在叙事上完成了一次精巧的视角折叠。小说前半段一直用李化的眼睛看世界,读者跟着他经历丧子之痛、僧祸之怖、讼冤之幸,所有阴间事都隔着生死的帷幕,只能靠眇僧的木人、小棺这些道具来猜测。童子出现以后,叙事的重心悄然转移:这个自称詹氏的小孩,既是鬼、又做了李家的儿子,既能出入冥间、又能坐在李家床榻上说话,于是他便成了连接阴阳两界的活枢纽。 蒲松龄对这个角色的设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