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二》第29节
某急诣寇所，实告以情，长跪哀恳；寇以其将代女死，故靳不与。某忿而返，以告生。生亦切齿恨之，曰：「我死，必不令彼女脱生！」某舁送之，将至家门而卒。母号涕葬之。遗一子，甫周岁。妻不能守柏舟节，半年改醮去。母留孤自哺，劬瘁不堪，朝夕悲啼。一日，方抱儿哭室中，生消然忽入。母大骇，挥涕问之。答云：「儿地下闻母哭，甚怆于怀，故来奉晨昏耳。儿虽死，已有家室，即同来分母劳，母其勿悲。」母问：「儿妇何人？」曰：「寇氏坐听儿死，儿甚恨之。死后欲寻三娘，而不知其处；近遇某庚伯，始相指示。儿往，则三娘已投生任侍郎家；儿驰去，强捉之来，今为儿妇，亦相得，颇无苦。」移时，门外一女子入，华妆艳丽，伏地拜母。生曰：「此寇三娘也。」虽非女人，母视之，情怀差慰。生便遣三娘操作。三娘雅不习惯，然承顺殊怜人。由此居故室，遂留不去。女请母告诸家。生意勿告；而母承女意，卒告之。寇家翁媪，闻而大骇，命车疾至。视之，果三娘。相向哭失声，女劝止之。媪视生家良贫，意甚懮悼。女曰：「人已鬼，又何厌贫？视郎母子，情义拳拳，儿固已安之矣。」因问：「茶媪谁也？」曰：「彼倪姓，自惭不能惑行人，故求儿助之耳。今已生于郡城卖浆者之家。」因顾生曰：「既婿矣，而不拜岳，妾复何心？」生乃投拜。
注释摘要
祝生同年急赴寇家，长跪哀求，所求之物是寇三娘生前穿过的旧裤。这是民间传说里一种解祟法：被水莽鬼所祟的人，若知道鬼的姓名，取其故裆煮服，便可痊愈。寇家父母的反应，两个字就钉死了结局——“靳不与”。靳，吝惜不肯。他们明知有一条命可以救，却因为女儿已死、将有人代替而死死捂住。这个“靳”字下得极冷，把富室人家的那种掂量与自私写得入骨。 同年忿而返，如实相告。祝生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