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二》第20节
宁感谢,问戒备之期,答以明宵,临别泣曰:「妾堕玄海,求岸不得。郎君义气干云,必能拔生救苦。倘肯囊妾朽骨,归葬安宅,不啻再造。」宁毅然诺之,因问葬处,曰:「但记(取)白杨之上,有乌巢者是也。」言已出门,纷然而灭。明日,恐燕他出,早诣邀致。辰后具酒馔,留意察燕。既约同宿,辞以性癖耽寂。宁不听,强携卧具来。燕不得已,移榻从之,嘱曰:「仆知足下丈夫,倾风良切。要有微衷,难以遽白。幸勿翻窥箧襆,违之,两俱不利。」宁谨受教。既(而)各寝,燕以箱箧置窗上,就枕移时,齁如雷吼,宁不能寐。近一更许,窗外隐隐有人影,俄而近窗来窥,目光睒闪。宁惧,方欲呼燕,忽有物裂箧而出,耀若匹练,触折窗上石棂,飚然一射,即遽敛入,宛如电灭。燕觉而起,宁伪睡以觇之。燕捧箧检(征),取一物,对月嗅视:白光晶莹,长可二寸,径韭叶许,已而数重包固,仍置破箧中。自语曰:「何物老魅,直尔大胆,致坏箧子。」遂复卧。宁大奇之,因起问之,且以所见告,燕曰:「既相知爱,何敢深隐。我,剑客也。若非石棂,妖当立毙;虽然,亦伤。」问:「所缄何物?」曰:「剑也。适嗅之,有妖气。」宁欲观之,慨出相示:荧荧然一小剑也,于是益厚重燕。
注释摘要
这一节是《聂小倩》里一个重要的转折——女鬼从魅惑者转为求援者,又从求援者转为与宁采臣结盟的知情者,而燕赤霞的异人身份也在剑光裂箧那一瞬间彻底显露。 文言里有几处字词容易读岔。“不啻再造”的“啻”是“止”的意思,不啻即不止,是说这份恩情不止于再生。“囊妾朽骨”的“囊”在此作动词,用袋子装起来。“箧襆”指箱笼与包袱,“倾风”是仰慕风采的意思,“微衷”指内心深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