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二》第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2卷 · 第7节

自是三两日辄一来,情益洽,时抵足卧。朱献窗稿,陆辄红勒之,都言不佳。一夜,朱醉,先寝,陆犹自酌。忽醉梦中,觉脏腹微痛;醒而视之,则陆危坐床前,破腔出肠胃,条条整理。愕曰:「夙无仇怨,何以见杀?」陆笑云:「勿惧,我为君易慧心耳。」从容纳肠已,复合之,末以裹足布束朱腰。作用毕,视榻上亦无血迹。腹间觉少麻木。见陆置肉块几上。问之,曰:「此君心也。作文不快,知君之毛窍塞耳。适在冥间,于千万心中,拣得佳者一枚,为君易之,留此以补阙数。」乃起,掩扉去。天明解视,则创缝已合,有线而赤者存焉。自是文思大进,过眼不忘。数日,又出文示陆。陆曰:「可矣。但君福薄,不能大显贵,乡﹑科而已。」问:「何时?」曰:「今岁必魁。」未几,科试冠军,秋闱果中经元。同社生素揶揄之;及见闱墨,相视而惊,细询始知其异。共求朱先容,愿纳交陆。陆诺之。众大设以待之。更初,陆至,赤髯生动,目炯炯如电。众茫乎无色,齿欲相去;渐引去。

注释摘要

“窗稿”是明清读书人平日习作的八股文,当时窗下课艺称“窗课”,文稿即“窗稿”,并非正式应试的墨卷。“红勒”指用朱笔涂抹删改,这个词本身是聊斋时代的读书人一听就明白的切口:塾师改文,好的圈点,不好的红笔一抹拉掉,所以“红勒之,都言不佳”是极干净的白描,寥寥数字就把陆判对待朱生文章的严厉挑剔写足了,也为后面换心的极端手段埋了伏笔。 换心这一段,蒲松龄用的是奇事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