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一》第59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卷 · 第59节

适见斗鹑者,一赌辄数千;每市一鹑,恒百钱不止。意忽动,计囊中资,仅足贩鹑,以商主人。主人亟怂恿之,且约假寓饮食,不取其直。王喜,遂行。购鹑盈儋,复入都。主人喜,贺其速售。至夜,大雨彻曙。天明,衢水如河,淋零犹未休也。居以待蜻,连绵数日,更无休止。起视笼中,鹑渐死。王大惧,不知计之所出。越日,死愈多;仅余数头,并一笼饲之;经宿往窥,则一鹑仅存。因告主人,不觉涕堕。主人亦为扼腕。王自度金尽罔归,但欲觅死,主人劝慰之。共往视鹑,审谛之曰:「此似英物。诸鹑之死,未必非此之斗杀之也。君暇亦无所事,请把之;如其良也,赌亦可以谋生。」王如其教。既驯,主人令持向街头,赌酒食。鹑健甚,辄赢。主人喜,以金授王,使复与子弟决赌;三战三胜。半年许,积二十金。心益慰,视鹑如命。先是,大亲王好鹑,每值上元,辄放民间把鹑者入邸相角。主人谓王曰:「今大富宜可立致;所不可知者,在子之命矣。」因告以故,导与俱往。嘱曰:「脱败,则丧气出耳。倘有万分一,鹑斗胜,王必欲市之,君勿应;如固强之,惟予首是瞻,待首肯而后应之。」王曰:「诺。」至邸,则鹑人肩摩于墀下。

注释摘要

这段文字写王成在贩葛亏本之后,再次将仅剩的一点本钱投入贩鹌鹑的生意,结果遭遇连日大雨,鹌鹑几乎死尽,只剩一只。这是整篇故事中王成第三次被推到绝境——前有贩葛失金,今有鹌鹑尽毙——而蒲松龄的笔法是一层压一层,不给喘息,让读者跟着王成一起感到“不知计之所出”。 文中几处字词值得留意。“盈儋”的“儋”通“担”,指满满一担;“不取其直”的“直”是“值”的本字,指房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