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一》第55节
逾数日,张于郊外遇同乡人贺才。才饮博不事生产,奇贫如丐。闻张得异术,获金无算,因奔寻之。王劝薄赠令归。才不改故行,旬日荡尽,将复觅张。王已知之,曰:「才狂悖,不可与处,只宜赂之使去,纵祸犹浅。」逾日,才果至,强从与俱。张曰:「我固知汝复来。日事酗赌,千金何能满无底窦?诚改若所为,我百金相赠。」才诺之。张泻囊授之。才去,以百金在裹,赌益豪;益之狭邪游,挥洒如土。邑中捕役疑而执之,质于官,拷掠酷惨。才实告金所自来。乃遣隶押才捉张。数日,创剧,毙于途。魂不忘张,复往依之,因与王会。一日聚饮于烟墩,才大醉狂呼,王止之不听。适巡方御史过,闻呼搜之,获张。张惧,以实告,御史怒,笞而牒于神。夜梦金甲人告曰:「查王兰无辜而死,今为鬼仙。医亦仁术,不可律以妖魅。今奉帝命,授为清道使。贺才邪荡,已罚窜铁围山。张某无罪,当宥之。」御史醒而异之,乃释张。张治装旋里。囊中存数百金,敬以半送家。王氏子孙,以此致富焉。
注释摘要
这段补叙在整篇《王兰》里起的是收束和平衡作用。贺才一出现,故事便从“鬼仙行医”的奇闻转向“人自招祸”的世情笔墨。 蒲松龄写贺才,几笔就把人画活了。“饮博不事生产,奇贫如丐”,十个字便是一个清初市井无赖的完整档案。清初地方志、判牍中常提到这一类“游惰之民”,酗酒、赌博、不务恒业,是里甲体系里最让官府头疼的一类人。贺才的行径——旬日荡尽百金、得钱则“赌益豪,益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