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一》第34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卷 · 第34节

女收丸入咽,曰:「愈矣!」趋步也。生跃起走谢,沉痼若失。而悬想容辉。苦不自已。自是废卷痴坐,无复聊赖。公子已窥之,曰:「弟为兄物色,得一佳偶。」问:「何人?」曰:「亦弟眷属。」生凝思良久,但云:「勿须。」面壁吟曰:「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」公子会其指,曰:「家君仰慕鸿才,常欲附为婚姻。但止一少妹,齿太稚。有姨女阿松,年十八矣,颇不粗陋。如不见信,松姊日涉园亭,伺前厢,可望见之。」生如其教,果见娇娜偕丽人来,画黛弯蛾,莲钩蹴凤,与娇娜相伯仲也。生大悦,请公子作伐。公子翼日自内出,贺曰:「谐矣。」乃除别院,为生成礼。是夕,鼓吹阗咽,尘落漫飞,以望中仙人,忽同衾幄,遂疑广寒宫殿,未必在云霄矣。合卺之后,甚惬心怀。一夕,公子谓生曰:「切磋之惠,无日可以忘之。近单公子解讼归,索宅甚急,意将弃此而西。势难复聚,因而离绪萦怀。」生愿从之而去。公子劝还乡闾,生难之。公子曰:「勿虑,可即送君行。」无何,太公引松娘至,以黄金百两赠生。公子以左右手与生夫妇相把握,嘱闭眸勿视。飘然履空,但觉耳际风鸣,久之曰:「至矣。」启目,果见故里。

注释摘要

娇娜收丸入咽,只说了“愈矣”二字,便“趋步也”——走得极轻快,没有任何多余的话。蒲松龄用这三个字写尽了娇娜的利落:治病就是治病,病好了她便离开,不曾有一丝流连。与之形成对照的是孔生,“沉痼若失”之后,身体是好了,心病却从此种下了。“悬想容辉,苦不自已”八字,把一个被瞬间惊艳击中、从此神魂颠倒的读书人写得入骨。接下来“废卷痴坐,无复聊赖”更是白描中的白描,不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