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一》第33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卷 · 第33节

居半载,生欲翱翔郊郭,至门,则双扉外扃。问之,公子曰:「家君恐交游纷意念,故谢客耳。」生亦安之。时盛暑溽热,移斋园亭。生胸间肿起如桃,一夜如碗,痛楚呻吟。公子朝夕省视,眠食都废。又数日,创剧,益绝食饮。太公亦至,相对太息。公子曰:「儿前夜思先生清恙,娇娜妹子能疗之。遣人于外祖处呼令归,何久不至?」俄僮入白:「娜姑至,姨与松姑同来。」父子疾趋入内。少间,引妹来视生。年约十三四,娇波流慧,细柳生姿。生望见颜色,嚬呻顿忘,精神为之一爽。公子便言:「此兄良友,不啻胞也,妹子好医之。」女乃敛羞容,揄长袖,就榻诊视。把握之间,觉芳气胜兰。女笑曰:「宜有是疾,心脉动矣。然症虽危,可治,但肤块已凝,非伐皮削肉不可。」乃脱臂上金钏安患处,徐徐按下之。创突起寸许,高出钏外,而根际余肿,尽束在内,不似前如碗阔矣。乃一手启罗衿,解佩刀,刃薄于纸,把钏握刃,轻轻附根而割。紫血流溢,沾染床席,而贪近妖姿,不惟不觉其苦,且恐速竣割事,偎傍不久。未几,割断腐肉,团团然如树上削下之瘿。又呼水来,为洗割处。口吐红丸,如弹大,著肉上,按令旋转:才一周,觉热火蒸腾;再一周,习习作痒;三周已,遍体清凉,沁入骨髓。

注释摘要

这段文字看似写治病,实则字字都在写孔生的心动。蒲松龄在这里用的是极高明的“以病写心”手法,把一次外科手术变成了一场情欲的初潮,而丝毫不涉淫词。 先从几个容易读漏的字说起。“双扉外扃”的“扃”,读第一声,是门闩,这里作动词用,门从外面闩上了。这个细节很要紧:孔生寄居皇甫家半年,竟然从未独自出过大门,足见其处境并非寻常寄寓,而主人所谓“恐交游纷意念”的解释也过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