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红楼梦·第四十三回 闲取乐偶攒金庆寿 不了情暂撮土为香》第10节
宝玉听他没说完,便撑不住笑了,因踢他道:“休胡说,看人听见笑话。”茗烟起来收过香炉,和宝玉走著,因道:“我已经和姑子说了,二爷还没用饭,叫他随便收拾了些东西,二爷勉强吃些。我知道今儿咱们里头大排筵宴,热闹非常,二爷为此才躲了出来的。横竖在这里清净一天,也就尽到礼了。若不吃东西,断使不得。”宝玉道:“戏酒既不吃,这随便素的吃些何妨。”茗烟道:“这便才是。还有一说,咱们来了,还有人不放心。若没有人不放心,便晚了进城何妨?”若有人不放心,二爷须得进城回家去才是。第一老太太,太太也放了心,第二礼也尽了,不过如此。就是家去了看戏吃酒,也并不是二爷有意,原不过陪著父母尽孝道。二爷若单为了这个不顾老太太,太太悬心,就是方才那受祭的阴魂也不安生。二爷想我这话如何?”宝玉笑道:“你的意思我猜著了,你想著只你一个跟了我出来,回来你怕担不是,所以拿这大题目来劝我。我才来了,不过为尽个礼,再去吃酒看戏,并没说一日不进城。这已完了心愿,赶著进城,大家放心,岂不两尽其道。”茗烟道:“这更好了。”说著二人来至禅堂,果然那姑子收拾了一桌素菜,宝玉胡乱吃了些,茗烟也吃了。二人便上马仍回旧路。茗烟在后面只嘱咐:“二爷好生骑著,这马总没大骑的,手里提紧著。”一面说著,早已进了城,仍从后门进去,忙忙来至怡红院中。袭人等都不在房里,只有几个老婆子看屋子,见他来了,都喜的眉开眼笑,说:“阿弥陀佛,可来了!把花姑娘急疯了!上头正坐席呢,二爷快去罢。”宝玉听说忙将素服脱了,自去寻了华服换上,问在什么地方坐席,老婆子回说在新盖的大花厅上。
注释摘要
茗烟方才那篇自作主张的祝祷——什么“人间有一、天上无双”“极聪明极俊雅的一位姐姐妹妹”,什么“保佑二爷来生也变个女孩儿”——荒唐得不成体统,偏偏又句句都戳在宝玉的心坎上。宝玉本是含泪施礼、满腔悲戚,被茗烟这一通夹七夹八的胡诌搅得撑不住笑了。一个“踢”字用得妙,不是真踢,是带着笑骂的虚踹一脚,此处一笑一踢,比千万句正经劝慰都管用。这一笑,便把方才井台上那层凝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