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浮生六记·卷二·闲情记趣》第17节
苏城有南园、北园二处,菜花黄时,苦无酒家小饮,携盒而往,对花冷饮,殊无意味。或议就近觅饮者,或议看花归饮者,终不如对花热饮为快。众议末定。芸笑曰:「明日但各出杖头钱,我自担炉火来。」众笑曰:「诺。」众去,余问曰:「卿果自往乎?」芸曰:「非也。妾见市中卖馄饨者,其担锅灶无不备,盍雇之而往?妾先烹调端整,到彼处再一下锅,茶酒两便。」余曰:「酒菜固便矣,茶乏烹具。」芸曰:「携一砂罐去,以铁叉串罐柄,去其锅,悬于行灶中,加柴火煎茶,不亦便乎?」余鼓掌称善。街头有鲍姓者,卖馄饨为业,以百钱雇其担,约以明日午后。鲍欣然允议。明日看花者至,余告以故,众咸叹服。饭后同往,并带席垫,至南园,择柳阴下团坐。先烹茗,饮毕,然后暖酒烹肴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写的是沈复夫妇与友人在苏州南园赏菜花的一次出游。看似只是一次野外饮馔的小事,但其中的关节,恰是芸在这群文人雅士面前展露心思与手腕的典型时刻。 先说事情。苏城南园、北园,是当时苏州城外的两处郊游之地,菜花黄时,游人如织。沈复一群朋友想要对花饮酒,却碰上了一个实际问题:那一带没有酒家,自带食盒去,只能冷饮冷食,“殊无意味”。有人提议就近找个能饮的地方,有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