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浮生六记·卷二·闲情记趣》第1节

浮生六记 · 第2记 · 第1节

余忆童稚时,能张目对日,明察秋毫。见藐小微物,必细察其纹理,故时有物外之趣。夏蚊成雷,私拟作群鹤舞空,心之所向,则或千或百,果然鹤也。昂首观之,项为之强。又留蚊于素帐中,徐喷以烟,使其冲烟飞鸣,作青云白鹤观,果如鹤唳云端,为之怡然称快。又常于土墙凹凸处、花台小草丛杂处,蹲其身,使与台齐。定神细视,以丛草为林,以虫蚁为兽,以土砾凸者为丘,凹者为壑,神游其中,怡然自得。一日,见二虫斗草间,观之,兴正浓,忽有庞然大物,拔山倒树而来,盖一癞虾蟆也。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。余年幼,方出神,不觉呀然惊恐,神定,捉虾蟆,鞭数十,驱之别院。

注释摘要

这段文字是《闲情记趣》的开篇,也是全书最常被选入课本的段落。沈复落笔时已不是那个蹲在土墙边的孩子,却仍能用孩童的眼光重新看见那个世界,这是这段文字最难得的地方。 “能张目对日,明察秋毫”——这句看似夸张,实则是《孟子》里“明足以察秋毫之末”的典故,本来讲的是眼力之锐利,但沈复把它嫁接到一个孩子的日常里,变成了一种主动的、近乎顽皮的观察姿态。不是天赋异禀,而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