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浮生六记·卷四·浪游记快》第32节

浮生六记 · 第4记 · 第32节

若被抢去,累君赔偿耶。」余闻言,心甚德之,令其重整钗环,勿舍阿母,托言寓所人杂,故仍归舟耳。翠姑如言告母,并曰:「酒菜已饱,备粥可也。」时寮上酒客已去,邵鸨儿命翠亦陪余登寮。见两对绣鞋泥污已透。三人共粥,聊以充饥。剪烛絮谈,始悉翠籍湖南,喜亦豫产,本姓欧阳,父亡母醮,为恶叔所卖。翠姑告以迎新送旧之苦,心不欢必强笑,酒不胜必强饮,身不快必强陪,喉不爽必强歌。更有乖张其性者,稍不合意,即掷酒翻案,大声辱骂,假母不察,反言接待不周,又有恶客彻夜蹂躏,不堪其扰。喜儿年轻初到,母犹惜之。不觉泪随言落。喜儿亦嘿然涕泣。余乃挽喜入怀,抚慰之。瞩翠姑卧于外榻,盖因秀峰交也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写的是沈复在广州与秀峰携妓出逃后又折返花艇的后续,时间紧接上一段「出城」的狼狈。原文从喜儿一句问话说起——钗环被抢了吗?若被抢去,难道要累你赔偿?这句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极写喜儿的机警与体贴:她在下楼前已经将值钱的首饰摘下藏好,那都是「阿母」也就是鸨母的私产。沈复用「心甚德之」四个字表明自己的感受,既有感激,也有意外——他本是这场慌乱的引发者,却反倒被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