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浮生六记·卷四·浪游记快》第26节

浮生六记 · 第4记 · 第26节

余顾秀峰曰:「此何为者也?」秀峰曰:「目成之后,招之始相就耳。」余试招之,果即欢容至前,袖出槟榔为敬。入口大嚼,涩不可耐,急吐之,以纸擦唇,其吐如血。合艇皆大笑。又至军工厂,妆束亦相等,惟长幼皆能琵琶而已。与之言,对曰「𠺗」,「𠺗」者,「何」也。余曰:「『少不入广』者,以其销魂耳,若此野妆蛮语,谁为动心哉?」一友曰:「潮帮妆束如仙,可往一游。」至其帮,排舟亦如沙面。有著名鸨儿素娘者,妆束如花鼓妇。其粉头衣皆长领,颈套项锁,前发齐眉,后发垂肩,中挽一鬏似丫髻,裹足者著裙,不裹足者短袜,亦著蝴蝶履,长拖裤管,语音可辩。而余终嫌为异服,兴趣索然。秀峰曰:「靖海门对渡有扬帮,留吴妆,君往,必有合意者。

注释摘要

这段文字是沈复初到广州,被友人拉去“打水围”的见闻。打水围是当时广州特有的游河狎妓方式,客人乘小艇穿梭于珠江河面上的花艇之间,或召妓饮酒,或留宿船上。沈复一行先到沙面帮,再到军工厂,再到潮帮,一路都在挑选合意的妓女,而他始终觉得这些女子妆束怪异、言语不通,提不起兴致。 “目成之后,招之始相就耳”——这是沙面帮的规矩。妓女们从舱内鱼贯而出,并不主动上前,只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