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浮生六记·卷三·坎坷记愁》第31节

浮生六记 · 第3记 · 第31节

青君正劝阻间,友人夏南熏字淡安、夏逢泰字揖山两昆季寻踪而至,抗声谏余曰:“家庭若此,固堪动忿,但足下父死而母尚存,妻丧而子未立,乃竟飘然出世,于心安乎?”余曰:“然则如之何?”淡安曰:“奉屈暂居寒舍,闻石琢堂殿撰有告假回籍之信,盍俟其归而往谒之?其必有以位置君也。”余曰:“凶丧未满百日,兄等有老亲在堂,恐多未便。”揖山曰:“愚兄弟之相邀,亦家君意也。足下如执以为不便,四邻有禅寺,方丈僧与余交最善,足下设榻于寺中,何如?”余诺之。青君曰:“祖父所遗房产,不下三四千金,既已分毫不取。岂自己行囊亦舍去耶?我往取之,径送禅寺父亲处可也。”因是于行囊之外,转得吾父所遗图书、砚台、笔筒数件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紧接在沈复奔丧回苏、又被债主登门催逼之后。他在父亲灵前哀号,母亲一句“你怎么今日才回来”已是责备的语气;入幕守灵七日,家中无一人与他商量丧事、告知家事。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冰冷的现实:沈复在这个家里,已经是个外人了。所以此刻他做出一个极端的决定,转身走进内室拜别母亲,见了女儿青君,说要“出走深山,求赤松子于世外”——他要去出世学道,斩断尘缘。这当然是一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