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浮生六记·卷一·闺房记乐》第18节
余启堂弟妇,王虚舟先生孙女也,催妆时偶缺珠花,芸出其纳采所受者呈吾母,婢妪旁惜之,芸日:「凡为妇人,已属纯阴,珠乃纯阴之精,用为首饰,阳气全克矣,何贵焉?」而于破书残画反极珍惜:书之残缺不全者,必搜集分门,汇订成帙,统名之曰「继简残编」;字画之破损者,必觅故纸粘补成幅,有破缺处,倩予全好而卷之,曰「弃余集赏」。于女红、中馈之暇,终日琐琐,不惮烦倦。芸于破笥烂卷中,偶获片纸可观者,如得异宝。旧邻冯妪,每收乱卷卖之。
注释摘要
沈复在这里写了两件事,一淡一浓,看似不经意,其实是在为芸的性格再添两笔实在的线。前一笔关于珠花,后一笔关于残书,合起来看便是同一种态度:世俗觉得贵重的,她偏看得很轻;世人弃而不顾的,她却郑重得近乎仪式。 先说珠花这件事。弟媳催妆时缺珠花——所谓「催妆」,是婚礼前男方送冠帔花粉到女家、催促新娘梳妆上轿的仪节,首饰齐不齐,关乎体面。芸把自己当年纳采时收的珠花拿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