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传习录·卷上·门人薛侃录》第34条

传习录 · 第5篇 · 第34条

黄诚甫问:「先儒以孔子告颜渊为邦之问,是立万世常行之道,如何?」先生曰:「颜子具体圣人,其于为邦的大本、大原都已完备。夫子平日知之已深,到此都不必言,只就制度、文为上说。此等处亦不可忽略,须要是如此方尽善。又不可因自己本领是当了,便于防范上疏阔,须是要『放郑声、远佞人』,盖颜子是个克己向里德上用心的人,孔子恐其外面末节或有疏略,故就他不足处帮补说。若在他人,须告以『为政在人,取人以身,修身以道,修道以仁』,『达道』、『九经』及『诚身』许多功夫,方始做得,这个方是万世常行之道。不然,只去行了夏时,乘了殷辂,服了周冕,作了《韶》舞,天下便治得?后人但见颜子是孔门第一人,又问个『为邦』,便把做天大事看了。」

注释摘要

黄诚甫这一问,是把朱子以来的一个常见讲法端了出来:孔子答颜渊问为邦的那一段话,是圣人立下的万世常行之道,具有普适的、永恒的规范意义。这个讲法背后隐含的预设是,圣人所言,句句都是普遍教条,可以直接抽离语境,当作一套固定的政治纲领来执行。阳明没有沿着这个预设走,而是首先把颜渊摆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。他说颜子是“具体圣人”,这不是泛泛的褒辞。在宋明理学的语境里,“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