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传习录·卷上·门人薛侃录》第6条
士德问曰:「『格物』之说,如先生所教,明白简易,人人见得。文公聪明绝世,于此反有未审,何也?」先生曰:「文公精神气魄大,是他早年合下便要继往开来,故一向只就考索著述上用功。若先切己自修,自然不暇及此。到得德盛后,果忧道之不明。如孔子退修六籍,删繁就简,开示来学,亦大段不费甚考索。文公早岁便著许多书,晚年方悔,是倒做了。」士德曰:「晚年之悔,如谓:『向来定本之误。』又谓:『虽读得书,何益于吾事?』又谓:『此与守书籍,泥言语,全无交涉。』是他到此方悔从前用功之错,方去切己自修矣。」曰:「然。此是文公不可及处,他力量大,一悔便转;可惜不久即去世,平日许多错处,皆不及改正。」
注释摘要
士德这一问,骨子里藏着一个更尖锐的推问:如果格物之说真的如阳明所讲那样明白简易,那朱熹何等聪明,怎么可能弄错了?这等于是以朱熹的权威来反证阳明的说法有问题。阳明接过这个问题时,并没有在义理层面再作推演,而是直接把话题从“格物对不对”转到了“朱子是怎么用功的”。 阳明对朱熹的判断不是智力的判断,而是志向与路径的判断。他说“文公精神气魄大,是他早年合下便要继往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