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传习录·卷上·门人陆澄录》第30条

传习录 · 第4篇 · 第30条

澄在鸿胪寺仓居,忽家信至,言儿病危,澄心甚忧闷,不能堪。先生曰:「此时正宜用功。若此时放过,闲时讲学何用?人正要在此等时磨炼。父之爱子,自是至情,然天理亦自有个中和处,过即是私意。人于此处多认做天理当忧,则一向忧苦,不知已是『有所忧患不得其正』。大抵七情所感,多只是过,少不及者。才过,便非心之本体,必须调停适中始得。就如父母之丧,人子岂不欲一哭便死,方快于心?然却曰『毁不灭性』,非圣人强制之也,天理本体自有分限,不可过也。人但要识得心体,自然增减分毫不得。」

注释摘要

陆澄此时正在鸿胪寺客居,忽然收到家信,说儿子病危,心里的忧闷几乎承受不住。阳明对他说的话,是一个极要紧的节点:工夫不是只在安静无事时做的,恰是在这种震动、忧苦、情绪几乎要把人淹没的时刻,才是用功的真切处。这一段的提问并没有明说,但陆澄的处境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疑问——我此刻忧闷到难以自持,天理在哪里?工夫怎么下手? 阳明先从父子至情说起。他并不否定父之爱子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