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传习录·卷下·门人黄以方录》第20条

传习录 · 第20篇 · 第20条

问:「人心与物同体,如吾身原是血气流通的,所以谓之同体;若于人便异体了,禽、兽、草、木益远矣!而何谓之同体?」先生曰:「你只在感应之机上看。岂但禽、兽、草、木,虽天地也与我同体的,鬼神也与我同体的。」请问。先生曰:「你看这个天地中间,甚么是天地的心?」对曰:「尝闻人是天地的心。」曰:「人又甚么叫做心?」对曰:「只是一个灵明。」「可知充天塞地中间,只有这个灵明,人只为形体自间隔了。我的灵明,便是天地、鬼神的主宰。天没有我的灵明,谁去仰他高?地没有我的灵明,谁去俯他深?鬼神没有我的灵明,谁去辩他吉、凶、灾、祥?天地、鬼神、万物,离却我的灵明,便没有天地、鬼神、万物了;我的灵明,离却天地、鬼神、万物,亦没有我的灵明。如此,便是一气流通的,如何与他间隔得?」又问:「天地、鬼神、万物,千古见在,何没了我的灵明,便俱无了?」曰:「今看死的人,他这些精灵游散了,他的天地、万物尚在何处?」

注释摘要

问者的困惑在于,同体之说如果从血肉形质上去想,便无论如何想不通——我之身与彼之身明明分隔,人与禽兽草木更是判然有别。阳明并不在生物学的同构或物理的联结上立论,而是直接把话题转向"感应之机"。所谓感应之机,不是彼此在空间上是否连属,而是说:当你与物发生感应关系的那一刻,两者之间就已经构成了一种不可分割的意义整体。你仰头看天,天的高不是悬在空中等你发现,而是在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