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传习录·卷下·门人黄修易录》第5条

传习录 · 第18篇 · 第5条

问:「读书所以调摄此心,不可缺的。但读之之时,一种科目意思牵引而来,不知何以免此?」先生曰:「只要良知真切,虽做举业,不为心累,总有累,亦易觉克之而已。且如读书时,良知知得强记之心不是,即克去之;有欲速之心不是,即克去之;有夸多鬬靡之心不是,即克去之。如此亦只是终日与圣贤印对,是个纯乎天理之心。任他读书,亦只是调摄此心而已,何累之有?」曰:「虽蒙开示,奈资质庸下,实难免累。窃闻穷通有命,上智之人,恐不屑此。不肖为声利牵缠,甘心为此,徒自苦耳。欲屏弃之,又制于亲,不能舍去,奈何?」先生曰:「此事归辞于亲者多矣;其实只是无志。志立得时,良知千事万事只是一事。读书作文安能累人?人自累于得失耳!」因叹曰:「此学不明,不知此处担阁了几多英雄汉!」

注释摘要

门人的困惑很具体:读书本来是收敛心神的工夫,可一拿起书本,科举功名的念头便跟着搅进来,怎么才能不被它牵累?他问的不是科举好不好,而是心已经被它动了,读书这件本该有益于身心的事,反而成了添乱。 阳明的回答,首先不在否定科举。他没有说举业本身是污浊的、必须抛弃的。他的入手处在另一层:只要你良知真切,即便做着举业,心也不曾被拖累。关键是"良知真切"四个字在这里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