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传习录·卷下·门人黄省曾录》第43条
问:「圣人生知、安行,是自然的,如何有甚功夫?」先生曰:「知、行二字,即是功夫,但有浅深难易之殊耳。良知原是精精明明的,如欲孝亲,生知、安行的只是依此良知实落尽孝而已,学知、利行者只是时时省觉,务要依此良知尽孝已;至于困知、勉行者,蔽锢已深,虽要依此良知去孝,又为私欲所阻,是以不能,必须加人一己百、人十己千之功,方能依此真知以尽其孝。圣人虽是生知、安行,然其心不敢自是,肯做困知、勉行的功夫。困知、勉行的却要思量做生知、安行的事,怎生成得?」
注释摘要
这条问答针对的是一个看似悖论的问题:圣人既然生知安行、自然而然,为何还需要“功夫”?提出这个困惑的门人,仍然把“功夫”看成一种外加的努力,把“生知安行”看成无须努力的天赋状态,所以觉得两者无法相容。阳明的回答直截了当地拆掉了这个对立——“知、行二字,即是功夫”,他把功夫从努力、勉强、渐进的那层通常含义中抽出来,放入良知本身的运作中去。不是在良知之外另有一个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