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传习录·卷下·门人黄省曾录》第9条
王汝中、省曾侍坐。先生握扇命曰:「你们用扇。」省曾起对曰:「不敢。」先生曰:「圣人之学不是这等捆缚苦楚的,不是粧做道学的模样。」汝中曰:「观仲尼与曾点言志一章略见。」先生曰:「然。以此章观之,圣人何等宽洪包含气象?且为师者问志于群弟子,三子皆整顿以对。至于曾点,飘飘然不看那三子在眼,自去鼓起瑟来,何等狂态?及至言志,又不对师之问目,都是狂言。设在伊川,或斥骂起来了。圣人乃复称许他,何等气象?圣人教人,不是个束缚他通做一般:只如狂者便从狂处成就他,狷者便从狷处成就他。人之才气如何同得?」
注释摘要
这段对话发生于王汝中(王畿)与黄省曾一同侍坐于阳明先生身旁之时。先生拿起扇子,让学生们用扇取凉。省曾起身回应“不敢”,这个细节透露的心相,正是阳明所要当场点破的。省曾把恭敬理解成了一种自我拘束,把弟子之礼活成了一种“捆缚苦楚”的样子。阳明接过这个话头,立刻将问题提到圣人之学的根本上:圣人之学不是让人把自己捆起来的,不是装扮出一副道学面孔。这里的关键词是“粧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