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传习录·卷下·门人陈九川录》第28条
问：「先生尝谓善、恶只是一物。善、恶两端，如冰、炭相反，如何谓只一物？」先生曰：「至善者，心之本体。本体上才过当些子，便是恶了；不是有一个善，却又有一个恶来相对也。故善、恶只是一物。」直因闻先生之说，则知程子所谓「善固性也，恶亦不可不谓之性」。又曰：「善、恶皆天理。谓之恶者，本非恶，但于本性上过与不及之间耳。」其说皆无可疑。
注释摘要
门人这一问，是把善恶当成了两个独立的实体——像冰与炭那样，彼此排斥、截然相反。如果善恶真是这样对立的两样东西，那么说它们“只是一物”便不可解。阳明的回答恰恰要打破这种实体化的理解。他所说的“至善”，不是与恶相对的那个善，而是心之本体的本来状态。本体是个绝对的、无对待的境域，“恶”并非在这个本体之外另有一个来源，而只是本体上“过当些子”——发用得偏了、过了、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