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传习录·卷下·门人陈九川录》第22条
黄以方问:「先生格致之说,随时格物以致其知,则知是一节之知,非全体之知也,何以到得『溥博如天,渊泉如渊』地位?」先生曰:「人心是天、渊。心之本体无所不该,原是一个天,只为私欲障碍,则天之本体失了;心之理无穷尽,原是一个渊,只为私欲窒塞,则渊之本体失了。如今念念致良知,将此障碍窒塞一齐去尽,则本体已复,便是天、渊了。」乃指天以示之曰:「比如面前见天,是昭昭之天,四外见天,也只是昭昭之天。只为许多房子墙壁遮蔽,便不见天之全体,若撤去房子墙壁,总是一个天矣。不可道跟前天是昭昭之天,外面又不是昭昭之天也。于此便见一节之知即全体之知,全体之知即一节之知,总是一个本体。」
注释摘要
黄以方这一问,道出了一个很要紧的困惑。他担心的不是格致之说对不对,而是这样格下去,每一件事上得到的知,不过是一节一节、零零碎碎的知,哪里算得上是那广大深远的全体之知?他能引《中庸》“溥博如天,渊泉如渊”来说话,就说明他心里的“全体”是一个很恢弘的东西,而阳明教的“随时格物”,怎么看都像是在碎片里打转。这其实是一个很典型的质疑,而且背后牵涉到阳明与朱子在“格…